第(1/3)页 枯骨岭。 队伍到谷口的时候,天色刚暗下来,两侧山坡上的黑松林被风刮得沙沙响。 唐长生勒住马,扫了一眼前方。 谷口窄,三丈宽,两侧石壁往上收,松针盖着的山坡上看不清东西,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铁腥味。 兵器在林子里藏久了,铁锈和松脂混出来的那股子味。 赵子常策马靠过来,压着嗓子。 “殿下,拒马桩在前头五十步,隐三标的位置没错。” 唐长生没答话,翻身下马。 他往谷口走了十步。 站住了。 “呦,荒州王来了?” 山坡上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门,笑意盈盈的,不阴不阳。 松林深处,火把一根接一根亮起来。 先是左边坡,再是右边坡,两百多号人举着火把从树后头冒出来,铁甲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弓弩手占了前排,刀盾手列在后头。 谷口正中间站着一个人。 灰袍,黑木簪,颧骨高耸,面皮干瘦,两只眼窝深深凹进去。 郑奎。 他拎着一柄黑铁长刀,刀尖抵在地上,朝唐长生咧了咧嘴。 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。” 唐长生没看他。 他在看谷口两端的地形。 北口的拒马桩果然只有一排,间距大,松动,是故意放人进来的。南口看不见,但隐四传回的消息说,那边拒马三排,桩子打了铁箍,人马过不去。 口袋阵。 “赵子常。” “属下在。” “带前营三百人,正面推。” 赵子常愣了一下。 正面推?两百多人的伏击圈,弓弩手占据高处,正面冲那就是送死。 “殿下!” “他们不敢放箭。” 赵子常的嘴闭上了。 唐长生的手指点了一下左侧山坡。 “弓弩手列在前排,但站位太密,每人之间不到两尺,这个间距没法拉满弓。” 赵子常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 “再看脚下,松针厚了三寸,山坡角度超过四十度,弓弩手要射准了,必须蹲稳重心。但那个坡面上,蹲下去就站不利索了。” 赵子常的呼吸慢了半拍。 殿下从下马到现在,不到二十息,把两百多人的阵型漏洞摸了个干净。 “弓弩是摆设。真正要命的不在山坡上。” 唐长生的手指移到谷底。 “在下面。” 赵子常这才注意到,谷底两侧的石壁根部,有几道新鲜的凿痕,石头被挖掉了一层,刚好能藏一个蜷着身子的人。 “石壁里埋了人。” 唐长生把缰绳扔给旁边的断臂老兵。 “前营正面推,把山坡上的弓弩手引下来。他们不会真射,会退到谷底跟你肉搏——到时候石壁里的人会从背后杀出来。” 赵子常的嗓子眼发紧。 “那属下岂不是腹背受敌?” “不会。” 唐长生看了一眼营地后方。 “后营的人会从侧面绕上左坡,反压弓弩手的退路。石壁里的人一露头,马达带骑兵从北口灌进来,正好夹住。” 赵子常把这套打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 严丝合缝。 “去吧。” 赵子常翻身上马。 号角没响,鼓没敲。 三百老兵排成三列纵队,盾在前,枪在后,闷头往谷口推。 郑奎站在谷口中央,看着对面那支队伍沉默地压过来,笑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