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一滴浊泪毫无预兆地溢出眼眶,砸上手背那道新添的血痕,随后滚落, 在大红蟒袍上晕开一小块绝望的水渍。 江辞站起身。 红色的下摆拖过地上黏稠的血水。 他俯视着满地的尸首。 这群人是陕界最后的家底。 这满地的血,也是他亲手造的孽。 “去抄家。” 声音里没有统帅的压迫感,全是撕裂的发颤。 他抬脚踢开绊路的尸体,胸腔猛烈起伏。 “粮食全送潼关大营,一粒别留。” 皮靴蹚过血泊,吧嗒作响。 他走到长桌尽头,转身死盯着地上的死尸。 压在心底的东西全炸了。 “这些粮食是给大明朝续命的!” 他喊破了音,吼声里透着血腥味,脖子上青筋直冒。 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领,用力到骨节发白。 “大明朝要是没了!”他双眼通红,泪水混着血污, “你们搂着这些银子顶什么用!有什么用啊!” 悲鸣泣血。 杀光了这些蛀虫,换来的依然是深不见底的绝望。 这不过是饮鸩止渴,拿着这些沾血的粮食,让手下的兵吃顿饱饭,再去送死。 他砸碎了满堂富贵,却缝不上四面漏风的江山。 镜头切到面部特写。 江辞双手脱力垂下。 孤零零站在内堂里,大红色的官服裹住他单薄的身躯。 柳闻望干瘦的手指抠紧了扶手,眼眶发热。 旁边的女副导眼泪直掉,赶紧死死捂住嘴,生怕漏出一点动静毁了画面。 打光师高举着反光板一动不动,录音师连气都不敢喘。 那是一种山穷水尽、无路可退的悲壮,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。 “卡。” 柳闻望轻声吐出一个字。 棚里依然没人吭声。 群演躺在血水里,放轻了呼吸。 江辞没有立刻出戏。 他依旧静立在那摊黏腻的假血浆里,视线低垂,死死盯着地上的青瓷碎片。 厚重的大红蟒袍披在那单薄的肩头,没有半点生息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