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桌上摆满道具组精心布置的奢华席面。 金黄的烤乳猪、海参干鲍,两排青瓷酒壶里装着陈年佳酿。 内堂烧着六个红泥炭盆,温暖如春。 桌子两侧,坐着七八个体态丰腴的老戏骨。 他们饰演着陕西的豪绅大户和致仕京官,身上裹着名贵绫罗,手指上嵌着绿松石扳指,油光满面。 主位上,江辞安静地端坐。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常服。 袖口磨损起毛,衣领边泛着长年累月洗不掉的汗渍。 极致的穷酸与奢靡对撞。 不需要台词,阶级的鸿沟已经撕裂在镜头前。 四台摄像机就位。 “各部门准备。第四十八场,借粮。开始。” 柳闻望盯着监视器下达指令。 打板声清脆。 长桌两侧的豪绅们压根没正眼看主位上的孙传庭。 他们从容地拿起筷子,夹起肥腻的肉块送进嘴里。 “这烤乳猪火候欠了点。”一名穿着枣红锦缎的豪绅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的油,摇头点评。 旁边的人端起酒杯,滋溜抿了一口: “凑合吃吧。如今世道乱,外头连个囫囵的活物都见不着了。” 江辞的视线在满桌珍馐上掠过。他面前,只摆着一个素白的茶杯。没有菜。 “诸位。”江辞开口,接连日耗的嗓音粗粝。 咀嚼声渐渐停息。 豪绅们放下筷子,眼皮微抬,瞥向这个穷酸的督师。 “潼关的军粮,断了。”江辞的双手平放在大腿上,没有任何盛气凌人的姿态, “流寇已经打到了城外。五千将士饿着肚子。本督今日设宴,是想向诸位,借些军粮。” 长桌死一般的安静。 随后,坐在最前方的老乡绅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脸上硬生生挤出悲苦之色。 “督师大人啊。”老乡绅拖长尾音,“您是不知道。这两年陕西连年大旱,地里颗粒无收啊。我们家里那几十口子人,也都在勒紧裤腰带苦熬。” 另一名胖乡绅剔着牙,慢条斯理地接话:“督师这话说得,折煞咱们了。” “朝廷天威浩荡,哪有让咱们这些升斗小民掏腰包养军的道理?” “再说了,这城要是守不住……我是说万一。 “明天流寇进城,见咱家里少了一担粮,那可是要点天灯诛九族的。咱们得留条活路啊。” 绵里藏针的推诿,毫不掩饰的虚伪与讥嘲。 国难当头,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 江辞坐在主位上。镜头缓缓拉近。 他原本板正的脊背,开始一寸寸塌陷。 肩胛骨在单薄的布衣下嶙峋凸起。 他佝偻着腰,像一头被逼进死角的老狼,独自咀嚼着腐肉。 桌底的双手死死攥紧布料,手背青筋暴突。 第(2/3)页